3401牢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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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白玲珑今天第三次想到死。第一次是早上起来,发现鼻翼多了一颗痘痘,即使知道这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也仍旧感到焦躁。然后,在她苦恼对着镜子的时候,室友鄙夷地说:“你是发春了吗?”
她甚至不是疑问的语气。就是更高姿态地断定以及排斥。
在这所封闭的、所有人必须像学习机器一样运转的冷酷高中,在师长耳提面命把早恋等同于犯罪的氛围里,这是极其严重的指控。
面对冷不丁刺来的恶意,白玲珑想开口解释:我没有,只是很在意这颗痘痘。它的顶部有些发白,我在犹豫要不要挤掉,但是害怕挤掉之后会留下疤。
但是看到那个人的目光,她又偃旗息鼓,所有证明自己清白的话语都咽了回去。可还残留着些许的不甘心,以至于这几句话翻来覆去,卡在喉咙上变得越发肿胀,让她忍不住想要把那颗惴惴不安的心脏也呕吐出来。
第二次是中午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,起因不过是她拮据多日,终于鼓起勇气开口询问生活费,电话那头的母亲又开始谩骂:“钱钱钱!又要钱!你是什么大小姐吗这么能花钱?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赔钱货?”
别人家的孩子就是上天赐予的礼物,可她的存在却只能是被一再嫌弃的某种劣等的消耗品。
她瞪大眼睛,撑开眼皮,努力不让蕴着的泪从眼眶里滑出来,好像那就能成为她和母亲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一场简单的胜利??你看,我没有哭,我没有很在意。
可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去多久呢?高考结束之后就能幸福了吗?变得优秀就能被爱了吗?会不会到了自己老死的那天,提起和父母的关系还是会痛哭流涕呢?
于是她想到了死。
现在是第三次。她却感到解脱。这次联想要比以前轻盈很多,因为她看到了一个在校园里游荡的幽灵,以为自己快要接近死亡。
她蹲在花坛后面,看着这个长手长脚的年轻男孩,问:“你是来接我的吗?”
那个少年戴着一顶草帽,疑惑地看着她,而后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跑过来,一把抱住她:“哇!你能看见我啊!”
竟然被幽灵抱住了。但他的身体很温暖。这是她从小学二年级之后再次得到的拥抱。想到这里,白玲珑又突然觉得想哭,问:“只有我能看见你吗?”
“嗯!这里无聊死了,其他人都看不到我也听不到我!”少年笑嘻嘻地说,“呜呼??现在好啦!有你在嘛!我叫路飞,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!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“我是白玲珑。海贼王是什么?”白玲珑无法理解他的话语。
她逼仄的小小世界只容纳进学校和那个被社会定义为家的地方,而贼这个字眼显然在她所受的教育中是不好的存在。
“为什么要当小偷?”她很疑惑,“到了地狱会被惩罚的吧。”
地狱是很可怕的地方。在父亲的口中,一无是处的她死后只能下地狱了;在母亲的眼里,耗损着家中财物的她,也该下地狱;在那些厌恶她的同学眼里,她应该马上就下地狱。
“海贼啊,是最自由的一群人哦!”路飞得意洋洋地说,还讲述了他幼年与名为香克斯的恩人的经历。
白玲珑初步了解了路飞,他并不是幽灵,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,而那个世界比较落后,也很不安宁,到处还充斥着《水浒传》里梁山好汉那样的存在,比如他推崇备至的香克斯。
目前为止,只有白玲珑能看见他和听到他说话,而且还能触碰他。
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是特殊的。面对这个从阳光中跳出来的少年。
为了这份特殊,以及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等待了太久就要破土而出的倾诉的渴望,在这个昏昏欲睡的午后,她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过去。
故事其实很简单。生长于乡村的少女,有朝一日考上了市里的高中。那时讲究计划生育,可是父亲执意要一个男孩。为了生弟弟他们就去外地躲着,把自己推给亲戚们。她在这家住几个月,在那家住几个月,推来推去。她知道自己必须很乖,才可以不被赶出去。
村支书说读大学的孩子赚钱更多,于是母亲同意了自己来这所高中。但高中的同学们并不如她想象一般友好,他们都是初中部直升上来的,认识已久,对外来人员非常排斥。
为了证明自己读书的钱花得值得,她总是急切地证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