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3第六件小事07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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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里抬起一只眼,那只眼血红:“雨姐,我叫你一声姐,今天这事你真别劝我。”“我不劝你。”晁雨轻声说:“我劝你爸。”
“叔,你想想马超为什么要去当兵?”
马超他妈把瓜子一丢,呜呜地哭了起来:“我就知道这事劝不住!”
晁雨走过去挽住她胳膊:“阿姨,你去我家坐会儿,让马超跟叔叔好好聊聊。”
“他们聊什么,他们只会打。”
“边打边聊也行。”
马超有的是从小混出来的拳脚功夫,马超他爸则是常年修车练出的一身腱子肉,这父子俩沟通的方式分外彪悍。
晁雨拉着马超他妈去自己家,叫晁二柱:“你去买点瓜子。”
“买多少?”晁二柱问。
“五斤。”
“多少?”晁二柱震惊了。
晁雨把马超他妈拐回家,就多了许辰懿这么个强力外援。
许辰懿一副卷发红唇的大御姐样儿,跷起二郎腿嗑起瓜子来却是分外的接地气,劝起马超他妈的时候,能从人类的起源开始讲起。
晁二柱买的那五斤瓜子,不是被马超他妈给吃的,而是全给许辰懿给嚯嚯了。
马超他妈离开后,许辰懿揉着自己的唇瓣:“哎哟给我嗑这大水泡。”
“你挺牛。”晁雨对她竖起大拇指:“劝父母业务相当娴熟。”
许辰懿咧嘴一乐:“可能我老想着我妈要是还在,她能在方方面面怎么絮叨我。脑子里想得多了,就熟了。”
一句话说得晁雨心里挺不是滋味,钻进厨房去给她泡了杯菊花茶。
马超要去当兵这事算是定了下来。
他要比入伍时间早走一点,这两天就在收拾行李。
一来,学校那边还有些要处理的事。二来,用他自己的话说:“省得我每天在我爸面前晃着,他又反悔。”
走之前,马超要请所有人吃烧烤。
许辰懿挺感慨:“还以为我休完年假会是最早走的一个,想不到这小兔崽子比我还快。”
马超请他们吃烧烤那天是周六。
下午,许辰懿在晁雨房里睡午觉,晁雨琢磨着劝宁塔的方案。
直至接到马超的电话:“雨姐,你们怎么还没来?”
晁雨一怔:“这就烤上了?”
马超挺无语:“这都几点了,就算现杀猪这会儿也该烤上了。”
“就来就来。”
晁雨简单收拾了下,跟许辰懿一起出门。
烧烤店比较偏,往霓山的方向走。
许辰懿一路走一路抓着晁雨的胳膊:“姐们儿,这么偏是去吃烧烤么?别一会儿把我给烤了。”
走了一会儿,一条土路的尽头,半面垮了大半的红砖墙露出来,边上是老板用塑料布牵出的棚子,无论晴天遮阳还是雨天挡雨,就它了。
这里生意不算多好,都是熟客,多年来也算维持了下来。
晁雨和许辰懿往那边走,一只土黄色的小狗颠颠地跑了过来。
许辰懿看乐了:“嘿!土狗。”
今晚上除了马超他们,只有另外两桌。为了免得辜屿被其他人看到麻烦,马超挑了最边上的那一桌。
招呼她们:“雨姐,辰辰姐,过来坐。”
“我们点了些,你们要加什么?”
晁雨想了想:“鸡翅吧,不要翅根,整根的那种。”又跟许辰懿说:“这里的烤鸡翅好吃。”
洵州的老板都随性,都是拉条电线牵盏灯出来,连灯罩都不用。
晕黄的灯光映着烧烤上的辣椒粉,其实那辣椒粉一点不辣,装样子的。晁雨直到这时才发现,或许她潜意识里是故意迟到的。
因为她不知怎么面对离别。
从前无论怎么离开,读书、旅游,都会在一个夏天回到这里。马超的离开却像拉开一个序幕,所有人都长大了,未来他们不再拥有暑假,也不会再回到洵州来过一个落后的、老旧的、却悠然的、谙熟的夏天。
晁雨想到这里的时候,看了眼辜屿。
辜屿坐在最边上,喝了点酒,一张面孔还是冷白。他这样的人应该不会让自己喝醉,也不会让自己失控。
晁雨唯一在他身上见到的绯色,便是两人亲密缠绵时,他耳后冒出那道近似于过敏的痕。
晁雨总喜欢用指尖去撩拨,被辜屿擒住手腕,她又用嘴唇去撩,齿尖轻轻地磨。
“雨姐,还要么?”马超晃晃啤酒瓶。
这不是大城市酒吧里那种精致的小瓶啤酒,而是巨大的绿玻瓶,瓶底很厚,味道也更烈些。
“好啊。”晁雨端起从塑封里拆出来的小玻璃杯。
她平时是不常喝酒的,但今天这种场合不喝,说不过去。
席间聊起这个烧烤摊,是晁正声和马超爸爸年轻时喜欢来的,许辰懿大为震惊:“洵州是不是随便一家什么店拉出来,都是奔着百年老店去的?”
说起晁正声和马超他爸,大家又都想笑。
据说,晁正声年轻时是个喜欢写诗的文艺青年,马超他爸则是个把磁带录音机扛肩膀上、胳膊上纹一句自己也不懂的英文的社会哥。
很多年后,当马超他哥开始学英文了,才知道自己爸胳膊上纹的那句英文是:
[Bananaisakindoffruit(香蕉是一种水果)]。
这不他妈废话么!
众人笑了半天。谁的青春没张扬肆意过,又逐渐被磨平了棱角,走入四平八稳的烟火里。
这老式啤酒的度数比晁雨预计得高点,喝了两杯,她有点头晕,吃了串烤鸡翅没压住。
便跟许辰懿说:“我出去吹会儿风。”
许辰懿正忙着跟马超划拳呢:“行。”
晁雨一个人走出去,远远走到那面断了一半的红砖墙边,肩膀倚着。
这里近山,带植物清芬的夜风吹在身上凉凉的很舒服。前方是很大一片空场,拆迁了也不知本打算修什么的,反正最终没修成,毕竟洵州的经济也就这样,就这么寥落的空着。
刚才偶遇的那只小土狗,正在空地里追一只鸡。
谁家的鸡跑出来了?
还有,鸡这个点怎么还没睡?
晁雨笑了声,听到身后有低低的脚步。回眸看了眼,是辜屿,正往冰柜走去。
因为冰柜的电线不好牵到烧烤摊这边来,所以放在很远的地方。
辜屿路过晁雨身边的时候,还和以前一样,没看她,也没跟她说话。
晁雨蜷起指节在红砖墙上轻蹭了下。
这种感觉,有点奇妙。
他们在深夜无比亲密的纠缠。
又在其他时间一如往昔。
晁雨望着前方的空地微微有些走神,以至于一个冰凉的东西碰到她侧脸时,她惊了下。
回过神,才发现辜屿走到冰柜去,是拿了瓶冰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