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2界画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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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纵马离开前，她朝谢建章点点头，两人心照不宣地说好分头行动。

    等跟着高时明回到猎宫，已是正午。举办仪典的看台已经被人撤去，自然不会有人顶着烈日遥望围猎盛景。更何况密林掩映，留守在猎宫也着实看不到什么。

    因而不下场参加围猎的人早已散去，萧?回到广阳别宫休憩，等着晚间围猎手回营，他再出面论功行赏。

    殿门打开前，杨书玉便是这样以为的。

    直到她缓步走进别宫，又见萧?埋首于御案挥墨泼毫。

    先前她也留意到萧?善工笔，可那晚却被北凉国书牵走所有心绪，倒没留意萧?在画什么。

    “皇叔！”

    “臣女见过皇上。”

    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声，又十分默契地将视线从御案上移走，只不过是一人抬头平视，一人垂眸颔首行大礼。

    后者的动作尽数落在前者眼里，惹得萧?会心一笑。

    那同为画痴才能看穿对方的视线轨迹：看笔看墨看色，皆能推出画手的心思。若是绘制青绿山水，岩彩的研磨调色又需要特殊的器具，更别说就放在他手边的界尺了。

    “杨书玉，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他出声招呼杨书玉近身探讨作画，连高时明上午处置林自初的结果都没有问，引得高时明不耐烦地轻啧一声。

    这下不仅是萧?被施法定住，就连杨书玉也顿在原地，前进也不是，退回高时明身后也不是。

    她自知没有话语权，心安理得地闭嘴低头装鹌鹑。可怜萧?小小年纪，被他吓得连君王的威严都快端不住了。

    萧?顶着稚嫩的童声，面上露怯打量着高时明的神色，僵硬地搁下手中画笔，问道：“皇叔，晌午的围猎可还顺利？北凉使臣是否知难而退了？”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杨书玉在场的缘故，高时明并没有如往常那般，严厉地训斥他只晓得醉心作画，身为执棋手，却没有时刻洞悉风向变化。

    在高时明审视的目光中，萧?乖顺道：“请皇叔责罚。”

    鹿皮黑靴踩在油亮如镜的金砖上，竟也能如鼓点般震人心弦。

    萧?默默垂下视线，若不是规矩和教养拘着，他定会心虚地抬手摸摸鼻尖。杨书玉则用余光盯着地面映出的身影，默数着步数，看着离她远去。

    可在三步之外，高时明突然停下了步伐。

    “怎么不跟上？”

    高时明半回身看着杨书玉，那黑曜石般的瞳仁映出他高大的影子，写满了不解与迷茫。

    原来高时明刚才表露的怒意，竟没有涵盖她？

    “是。”杨书玉丈百思不得其解，小声地应承，跟着高时明走近御案。

    “此事既然由皇上主持，那便要做到最好。”高时明抬指抚过墨迹已干的地方，最后撑指在镇尺边不动，“功在当代，利在千秋。”

    这是他为萧?量身选定，可立身立命的一桩千秋功绩。

    “这幅界画繁复细密，皇上的画技越发精妙了。”

    他前一句话往萧?的肩上加了千钧重，可最后发自他内心的赞美，却让萧?脸上绽出青涩少年的喜悦笑容。

    那是介于孩童和少年之间，被长辈夸赞后，想按下却因本能而藏不住的欣喜，他澄澈的双眸也因此而泛出细碎的星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