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赤猴婆婆的求救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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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叠着贴落在我的肩头，我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，心胀裂一般的惊慌，肢体却僵硬得仿佛是田野上的稻草人。

    赤猴婆婆举起了手对着我不停地招呼，我走上前，望着地上那个被杂草覆盖着的洞口，默默地想着，那也许是一只穿山甲或是犰狳废弃了的洞口。她动作麻利地赶跑了所有的杂草，直起身，唤着我同她一起进去。那节断裂的树干顺着动作从她的怀里掉了下去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黄土地患着病似的，微微上腾着烟。

    我望着赤猴婆婆佝偻的身影，她硬瘦的脊背像光滑的乌木，却又是那样容易的，一点一点，弯折下去。她率先钻了进去，一双长满血污的脚露在外面，然后很快消失不见。独角兽宁静地望向那个小小的洞口，随后，我钻入了他的视线里。一声短促的呼吸粗重地在身后响起，我转过头，苦皱着一张小脸儿，闷闷地说：“你不要闹脾气，乖乖在这里等着我，不要乱跑。”

    黑暗之中，时间缓慢地走着，只留下一呼一吸间的空隙，脚下的泥沙好像在代替我和赤猴婆婆说话似的，总是在嚓嚓地响着。一个小小的光圈在前方点亮，赤猴婆婆的脚步变得沉重起来，好像大石头似的砸着土地，使紧密的空间里所有的东西，一时间都变得蠢蠢欲动，那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我的心跳声。

    赤猴婆婆的脚尖顺着洞口伸了出去，她的全身颤颤巍巍地，仿佛骨头里边被装设上了弹簧一样，在摸索着什么。终于，她的脚尖点地弹着自己的身体跳了出去。地面上立时卷起了层层的沙土，有些沙土本来是藏于洞口之内的，有些是从土坡上植被的缝隙间滚落下来的，有些是从地面上弹起的，总之，经着赤猴婆婆这一跃，通通都跳了出来，好像活起来了，有生命了似的。我只得在洞口处屏住呼吸，却仍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睛，赤猴婆婆望着我那可怜兮兮的模样，跪坐在地上，赶快伸出手掌来把它们扫到别处去，她像是发疯了一样，一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，仿佛慢了一点，她怕那些沙土就要跑掉了似的。

    我揉了揉眼睛，软和得像一团泥一样跳了出去。赤猴婆婆的脚尖依旧在地上颠着，她兴奋地念叨着些短句：”来，你....跟我来，他还....他还睡着嘞！“

    乌鸦总是喜欢在黄昏，或是黎明的时候，从不知道的什么地方飞来，又飞到不知道的什么地方去。可这时，天空中一大群乌黑的鸟儿，带着声音卷来了，像一大片黑云从远处遮挡着太阳，来到头顶上方，不过一会儿的功夫，又飞过去了。

    一块块深灰色的大石块矗立在不远处，孤高挺直，拔地而起，仿佛是恶鬼从大地深处唤出来似的，从外面看盘根错节，森森梭梭，像是组成了一座复杂的迷宫。

    赤猴婆婆的脚步踏得越发急了。我的心中乱乱地想，四面惶惶地在望。小道上尽是生着些短草，却更像细小的针尖儿在障碍我赶路的脚，我像是在逃跑一般，速步跟着赤猴婆婆往前。乌鸦还在头顶上呱呱地叫着，过了一群，又一群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在即将进入这座迷宫的入口处时，一股恶臭袭来，迷漫在空气里，混沌沌的，这味道浓烈得直感觉能渗透进一些坚硬的固体。赤猴婆婆突然变得激动起来，她捧住头，像捧住一块石头一样，径直朝里面奔去。她的牙齿在嘴里埋没不住，完全外露，嘴里不停地发出一些痛苦的声音，那声音组成了网状的波纹领着我跟上前去。

    终于，我见到了这座迷宫的真面目。

    啊??啊，心脏骤然紧缩，提起，我强忍着不叫出来，可是翻滚的内脏依旧不停地在体内叫嚣着。臭，像融化的水银沉沉地灌注进身体，皮囊，这心肝脾肺肾，猛地垂坠下去，而后像混凝土一样在身体内结成了固体。

    一种感觉通过骨髓麻寒了我全身的皮肤，那是怎样的可怕，血浸的死尸狼藉在这里！一团一团的肠子与内脏也搅和在地上，日子太久了，都已经干成了黑色不动而僵直的片状绳索。那些新鲜的折断的腿骨，有的正从折断处涔滴着暗红色的血，有的正被乌鸦啄食着残留的肉糜。面前的一具半躺在沙土里已分辨不清原貌的躯体，眼皮里夹满了沙子，鼻孔里还在不停地蠕动着些白色的软体虫。

    在这座尸山之上，赤猴婆婆幽魂一般的，跪坐在那里，裹在衣襟里，正紧紧怀抱住的，赫然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！她平身向身后倒卧过去，骨头散落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，一整块凌冽的头骨得以重见天日。她的心像一块衰弱的白棉，贮藏着不可解脱的悲痛，在死亡的气味里打滚，她用尽全力地哭啊！她凄惨泌血的哭声，飘过迷宫，穿过树林，撞击山壁发出回响，借着